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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5章 收兵

作者:雪狼在天涯 字数:1,749 字 更新:2026-10-16 11:39:20
狼戎退得干净。

天亮前,最后一面狼旗过了河。

赵闲站在土坡上。

对岸的烟,一柱一柱灭下去。

秦霜站在他旁边,右手按着枪。

右肩那处旧伤,阴天里发沉。

“走了。”她说。

“走了。”赵闲说。

她等他往下说。

他没说。

坡下的草场上,倒着两样东西。

死马。

死人。

还有一片被踩烂的草。

赵闲下了坡,蹲在一匹死马边上。

马嘴张着,舌头是黑的。

他伸手在马腹上按了一下,又缩回来。

“尸气起来了。”他说。

他站起身,朝身后喊。

“传三道令。”

老方跑过来,怀里抱着册子。

“王爷吩咐。”

“第一道,埋马。”

“第二道,烧草。”

“第三道,埋尸。”

老方把三道令记下,抬头。

“王爷,埋多少。”

“全埋。”

“烧多少。”

“换过草的那几片,全烧。”

老方的手顿了顿。

“王爷,这几片草场,是牧户的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赵闲说。

“烧了,他们明年吃什么。”

赵闲没答这句话。

他走过去,从草里拔起一根。

草的根是黄褐色的。

他把草根凑到鼻尖,闻了闻。

“这草,狼戎的马吃过,大靖的马也吃过。”

“不烧,明年春天,长出来的还是它。”

“到时候死的是人,不是马。”

老方不说话了。

坡下的兵开始干活。

一队挖坑,一队割草,一队抬尸。

坑挖得很深。

赵闲定了个规矩:马坑三尺,人坑五尺。

有兵问,凭什么人比马深。

“马蹄硬,烂得慢。”赵闲说,“人烂得快,浅了要出事。”

兵们听懂了。

埋到晌午,营里起了争执。

一个参将冲过来,脸涨得通红。

“王爷,不能埋了。”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埋的是马,可这些马,有咱自己的。”

赵闲跟着他走过去。

死马堆里,他翻出几副马鞍。

鞍是狼戎的式样。

可鞍底下,刻着字。

他认出来了。

那是大靖军马的号。

这批马,是去年丢的。

被狼戎赶走后,喂了毒草,又赶了回来。

“王爷,”参将在旁边说,“狼戎拿咱的马上阵。”

“不是。”赵闲摇头。

“是有人把咱的马送出去的。”

参将愣住。

赵闲把马鞍翻过来,指着鞍桥上的印。

“这个印,是通州军马场的。”

“通州离草原两千里。”

“马自己走不过来。”

晌午过后,兵们开始烧草。

火从西边点起来,往东推。

风是顺的。

半个时辰,天被烟盖住了。

秦霜牵着马过来,站在赵闲身边。

“这火烧得比打狼戎痛快。”她说。

“我一点不痛快。”赵闲说。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烧的是我的草场。”

火一直烧到天擦黑。

最后一处是狼戎的金帐。

帐子早空了。

只剩一口没人抬走的箱子。

赵闲让人把箱撬开。

箱里是药。

一包一包的药,扎着麻绳。

绳是黄的。

赵闲的手停了一下。

他把那包药捧起来,凑近闻。

鼻子先动了。

“这不是北边的药。”他说。

“北边的药,用皮绳扎。”

“这个用黄麻绳,是江南的包法。”

秦霜低头看那根绳。

“江南的药,怎么到了狼主帐里。”

赵闲没答。

他把那根麻绳解下来,缠在指头上。

缠了三圈。

“南边的绳子,”他说,“扎到北边来了。”

他抬起头,看向来路。

京城在那个方向。

然后他吩咐下去。

“把尸埋完。不分敌我,都记名。”

“狼戎的兵,也记。”

有兵不解。

“王爷,记他们做什么。”

“人死了,得有个名。”赵闲说。

“记了名,将来有人来寻,能寻到。”

最后一个坑填上,天黑了。

赵闲站在坡上,没走。

远处,一骑从南边来。

马上的人举着棍,棍上拴着红布。

那是军驿的旗。

赵闲看着那点红,眉头皱起来。

“京城来的。”他说。

“这么急。”秦霜说。

“急,就是出事了。”

赵闲把那副马鞍放下,叫来管粮的文书。

“营里剩的草料,是哪里调的。”

“通州。”

“通州哪个字号。”

文书翻了册子。

“通源号。”

赵闲的手停了一下。

这个字号,他在浔阳见过。

“通源号在江南也有铺子。”他说。

“有。”

“同一家?”

“听说是同一家。”文书说,“北边的草料,这几年走的就是这条水路。”

赵闲没再问。

他让人把马鞍上的印,用炭笔拓了一张。

拓完,收进袖里。

风从北边来,带着焦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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