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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2章 大哥,你出来就先放放风

作者:三山风 字数:6,924 字 更新:2026-10-16 11:38:29
沈叶可不是滚进来的。

他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、大摇大摆走进来的。

走到乾熙帝面前,沈叶一脸恭敬地行礼:「儿臣参见父皇!」

「听说您让我『滚进来』,本来是想照办的,可转念一想——」

「咱俩要是真这麽演一出,明天就得双双登上『史上最奇葩皇帝父子』排行榜!那多丢人哪!」

「所以儿臣想了想,还是老老实实走进来比较稳妥。」

「父皇您就……饶了儿臣这回吧?」

乾熙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,强忍着没把茶盏丢出去。

心里暗骂:这个小兔崽子,嘴皮子溜得,比说书先生还能瞎掰扯……

但别说,这歪理邪说还挺像那麽回事的!

真要太子当众滚进来,那麽史书上会如何评价太子,他不知道。

有一点却是确定无疑的:

估计这段教子有方的传奇轶事,要为自己这个「圣君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!

更何况,他本意也只是嘴上骂骂,哪是真心地让儿子滚着来觐见啊。

乾熙帝哼了一声,努力摆出一张严肃脸:

「朕正忙着呢,叫你来不是听你耍嘴皮子的。」

「说吧,心急火燎地跑过来,所为何事?」

明明心知肚明,还非要装傻充愣。

这一招,乾熙帝玩得贼溜,皇家对话的主动权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。

沈叶对自家老爹的「套路」门儿清,也不绕弯子,直接摊牌:

「父皇,今天额愣泰来找儿臣辞行,说被调到西宁将军那儿当副统领了。」

「他能出去历练,儿臣是替他高兴的,读了那麽多兵书,总得有个地方真刀真枪地施展嘛。」

「但儿臣就有一点不懂——为啥他是副统领,而不是副将?」

「按朝廷的规矩,他这样的一等侍卫外放,至少也得是个副将起步吧?」

乾熙帝一听,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儿:

还好,这小子还算上道,不是来撒泼打滚找朕来要人的。

太子没有硬留额愣泰,还算识趣,说明对自己这个老爹还算有点敬畏。

他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道:

「额愣泰虽是一等侍卫,听着威风,但终究没有真刀真枪地带过兵。」

「纸上谈兵和沙场点兵那是两码事儿,他还缺乏经验。」

「让他先做副统领,是为了锻链他,打牢根基。」

「每个人情况不同,哪能一概而论?」

「对额愣泰这种安排,是栽培,是爱护,可不是打压啊。」

说得那叫一个语重心长,冠冕堂皇。

沈叶表面平静,心里早就翻白眼儿了:

你个老狐狸,戏瘾又上来了吧?演得还挺像,跟真的一样!

「父皇的苦心栽培,额愣泰若知道,定当感激涕零,夜不能寐。」

「可是,他兢兢业业干了这麽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」

「您这麽一『栽培』,官职不升反降……这说出去,是不是有那麽点儿不好听啊?」

「儿臣觉得,好歹挂个副将的衔,再去当副统领,面子里子都有,不就两全其美了吗?」

——带副将衔的副统领,那可不是普通副统领。

名义上是下属,实际上,顶头上司恐怕都得敬他三分。

毕竟,谁知道这位「高配」爷,是不是下来镀层金,扭脸儿就回去升职了呢?

乾熙帝哪能听不出来太子的弦外之音?

立马把脸一板,手一挥,沉声道:

「胡闹!旨意都发了,哪能说变就变?那不是朝令夕改嘛!」

「你这几天不是该闭门读书,静思己过吗?回去好好反省反省!」

「多想想自己都做了哪些胆大妄为的行径,额愣泰的事儿,你就不必再操心了!」

眼见乾熙帝要关门送客,沈叶也不急,慢条斯理地接话:

「儿臣回去後,确实认真反省了。可思来想去,除了为国分忧,实在没想起来干了啥出格的事。」

「如果父皇是嫌儿臣筹备军饷太积极,动静大了些……那下次儿臣一定低调点,改,立刻改就行了!」

一提「军饷」,乾熙帝突然笑了:

「军饷这事,朕记着你的功劳呢。等两淮盐税顺利到了京城,少不了你的赏。」

沈叶一听就懂:哟,钱到位了,暂时用不着我了,想卸磨杀驴是吧?

他笑得比皇上还灿烂:

「儿臣谢父皇恩典。要是您顺带着把正阳门的租赁契约给赎回去,儿臣就更感激了!」

乾熙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。

虽然当初靠太子租正阳门凑足了军费,解决了燃眉之急,但事後越想越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——

堂堂一国之君,还得靠儿子来救急?

这史书上要是记上一笔,他这「圣君」的脸面往哪儿搁?

他赶紧清清嗓子,挤出一丝笑转移话题:

「现在两路大军齐头并进,势如破竹,进入天山的大军更是一路所向披靡。」

「说不定等这一仗大获全胜,光是战利品就够赎回来正阳门了!」

「你呀,回去好好读书,没朕旨意别乱跑。」

沈叶对军事不太熟,但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却突然闪现……

他隐约记得,这支深入天山、看似顺利的大军,後来似乎.吃过亏?

想到此,他忍不住皱眉提醒:

「父皇,阿拉布坦敢出兵挑衅,肯定有所准备。我军推进太顺,会不会有诈?儿臣总觉得有些蹊跷!」

乾熙帝大手一挥,霸气十足:

「阿拉布坦那点兵力,跟他叔叔葛尔丹比差远了!朕当年能大败葛尔丹,还收拾不了他?不必多虑!」

「额楞泰的事到此为止,别再提了!」

沈叶看着乾熙帝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笃定表情,忽然收起笑容,语气一沉:

「既然说到这儿,儿臣也有几句话,不得不摊开说了。」

「之前三法司会审,孔尚德拿出那首不知道谁模仿儿臣笔迹的破诗构陷於我,父皇在无法证实是儿臣所写的情况下,竟然判他无罪?」

「这事儿,父皇是不是该给儿臣一个交代?」

说到最後,沈叶眼神冷飕飕的,盯得乾熙帝心里有点发毛。

乾熙帝脸一板,帝王威压瞬间释放:

「太子,你这是在质疑朕吗?」

「儿臣不敢。」沈叶微微躬身,语气恭敬,话里的刺儿却是一根没少,「只是想讨个明白说法。」

「毕竟我是这桩『诗案』里最大的苦主,总不能连喊声冤、问个缘由的权利都没有吧?」

乾熙帝被他噎得一时语塞。

他总不能拍着龙案大吼:

朕就是故意让你们互相牵制、互相撕扯,也好突出朕这个裁判的核心重要性吧?——

这帝王心术的底层逻辑,它能明说吗?!
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解释:

「那诗,确实不能证明是你写的,可它也不能证明不是你写的啊!」

「朕虽然相信你不会如此蠢笨直接地去拉拢孔瑜瑾,但也不能因此而定孔家之罪。」

「更遑论定孔尚德之罪了!」

听着乾熙帝的辩解,沈叶平静地点点头:「父皇说得对。仅凭几句破诗,确实定不了孔尚德的罪。」

乾熙帝刚想松口气,却听沈叶话锋如刃,直击要害:

「但是,四弟所提供的孔家罪证卷宗,白纸黑字、证据确凿,能钉死孔尚德的可不止一条。」

「这些罪证,四弟和我只是审了半天,早已查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」

沈叶向前半步,目光愈发锐利:

「三法司的三位主官,个个都是精通刑律的老油条,这点案子对他们而言,本该是小菜一碟。」

「可是他们为何不审不问,反而急急忙忙把孔尚德给放了?」

沈叶一字一句、步步紧逼:

「是他们集体贪赃枉法,徇私包庇?还是因为他们收到了什麽不便明言的『指示』,这才做出这等匪夷所思的判决?」

乾熙帝很想把锅甩给三法司,说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。

但他心里门儿清,一旦这麽说了,以太子这不依不饶的性子,必定会追查到底。

到时候,自己更会里外不是人,权威扫地。

犹豫片刻,乾熙帝只得搬出「大局」压人:

「孔家.毕竟不是一般人家,那是圣人後裔,天下文脉所系。」

「朝廷之所以厚待孔家,为的是收拢天下读书人之心。」

「读书人要的就是一个面子,孔家就是他们最大的颜面。」

「所以朕觉得,如今孔瑜瑾已死,此事不如就此打住。继续深究,於朝局稳定并无大益。」

沈叶看乾熙帝一脸「我都是为了江山社稷」的表情,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了三分了然,七分嘲讽:

「父皇说得对,继续追究,确实意义不大,孔家的面子,很重要。」

他话锋陡然一转,眼神亮得灼人:

「可是父皇,儿臣这堂堂太子的面子难道就不重要了吗?」

「任由一个攀诬储君之人逍遥法外,日後儿臣何以立威?何以服众?」

乾熙帝被问得哑口无言,脸一阵青一阵白,最後恼羞成怒:

「好!好!朕给你这个面子!」

「额愣泰的副将,朕准了!即日便可明发旨意!」

「但你也别住毓庆宫了,你不是自个儿修了个院子吗?搬那儿住去——以後那儿就是你的青丘亲王府!」

搬出毓庆宫,住进青丘亲王府。

沈叶一直想搬出去,乾熙帝始终不允许。

如今竟为了压下孔家这事和额愣泰的事,居然以这样一种近乎「发配」的方式答应了,还附赠一个意味深长的「青丘亲王」称号。

这其中的警告、疏远甚至是冷藏的意味,简直浓得快淌出来了。

沈叶看着老爹那张冷脸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:

「儿臣……领旨,谢父皇恩典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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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乾清宫溜达着出来,沈叶脸上连一点垂头丧气都没有。

相反,嘴角还偷偷翘起,心里还美滋滋的:嘿嘿,有戏!

乾熙帝还能活二十多年,我这太子能干多久?不知道。

但史书上那位倒霉太子,我可算是琢磨明白了——

他不是菜,也不是飘,纯粹是太子当太久,老爹觉得屁股底下的龙椅有点烫了。

皇帝嘛,不就是图个言出法随,「朕说啥就是啥」?

可当他发现自己一天天变老,太子一天天变大,那些原本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,都开始往东宫跑……

太子说的话,一句顶一句;自己说的话,还得让人掂量着听。

这谁能受得了?越看太子越不顺眼!

皇冠之下,唯有一人独坐!

那龙椅上,是多半个屁股都不行!

杀太子?那是遗臭万年。

废太子?那操作空间可就大了!

对一个有着二十多个儿子的皇帝来说,就算再喜欢太子,其他儿子也不是从宫门口捡回来的啊!

这皇位,传给谁不是传?

但在他闭眼之前,这万里江山,必须姓「老子」的!

就像某位「十全老人」,说是退位当太上皇,结果玉玺捂到断气那天都没撒手。

对沈叶来说,要是能搬去青丘亲王府住,那可太香了——

那府里有池塘能钓鱼,有小厨房能烧烤。

就算将来被废,也不至於蹲冷宫受罪去数蜘蛛网。

按乾熙帝的套路,多半就是圈禁在自家府里,让他给朕好好地面壁思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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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这样,十三弟也这样……

要是自己被圈禁在青丘亲王府,哎,好像也不赖?

每天睡到日上三竿,话本子看到眼酸,再时不时的让小厨房整点儿稀罕的饭食

当然,这是最坏的打算。

最好嘛,还是按计划来——

让老十三在海外占块地,或者藉助自己培养的海军,找个风景宜人的小岛。

让我过上躺平看海的生活,天天晒晒太阳,数数浪花,倒也逍遥自在!

想着想着,沈叶一路哼着小曲儿,脚底生风地回到了毓庆宫。

额愣泰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,正在门口急得团团转,鞋底子差点磨出了火星子。

远远地瞥见太子的身影,他「嗷」一嗓子就扑了过去,眼圈一红,差点哭出声来:

「太子爷!您……您没事吧?」

憋了半天,他就挤出这麽一句。

沈叶摆摆手:「没事儿!你的事定了,去兰州将军那儿当副将。」

他故意板起脸,却又藏不住眼里的笑意:

「不过到那儿小心点,刀剑不长眼,别冲太前。」

「你要是缺胳膊少腿儿的回来了,我可不饶你!」

一听从副统领变副将,额愣泰眼睛都亮了:

皇上改主意可不容易,太子爷这是替我说了多少好话啊!

「奴才谢太子爷大恩!」说着说着,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。

沈叶一把拽住他後领子:「行了行了,别整这套!」

「你跟了我一场,我总得给你找一个好去处。」

「到兰州军中之後,可全靠你自己了。」

说着,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,拍得额愣泰一个趔趄:

「赶紧忙去吧,出京之前事儿还多着呢!」

送走一步三回头、活像生离死别的额愣泰,沈叶扭脸就把周宝喊来了:

「让人把咱新修的园子里里外外收拾利索了,地龙烧热乎点儿!」

「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备齐了,尤其是烤肉的铁架子和锅子,少一样我唯你是问!」

「这儿的东西也赶紧打包,明儿就搬家!轻装简从,那些麻烦的物件就不带了!」

「搬、搬家?」周宝懵了,舌头像是打了结,嗫嚅道:

「太子爷,这眼瞅着就快过年了,去园子暂住……不合适吧?」

沈叶擡手轻敲了一下他脑门:

「想啥呢?是彻底搬出去,不住毓庆宫了!从今往後,咱也是有独立小院的人了!」

「对了,找人做一块匾,写上『青丘亲王府』,挂大门上去!」

「赶紧的,动起来!」

周宝彻底傻在原地。

太子搬出去住,也该叫「毓庆宫」或者某某宫啊……

这「青丘亲王府」是个啥玩意儿?难道太子变亲王了?!

完了完了,肯定是因为额愣泰的事跟皇上闹翻了!

太子爷这是被贬出宫了吧?
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地去办事,沈叶却哼着小调,脚步轻快地溜达到了石静容屋里。

看她懒洋洋地窝在床上,沈叶笑眯眯地凑过去:

「咱们终於能出去住啦!再也不用在毓庆宫里拘着了,父皇同意让咱搬园子里去,那儿没这麽多规矩,正好自在!」

石静容却微微蹙眉,眼里浮起一丝担忧:

「这时候让咱们出宫住,是不是……出什麽事了?」

「没啥,就为额愣泰的事顶了几句嘴。」沈叶一脸无所谓,顺手拿起一粒果子喂给她。

「早知道顶嘴就能搬到咱的院子里住,我早就这麽干了!害得我在这宫里憋了这麽多年!」

石静容哭笑不得:「您还真敢说……得罪父皇,真的没事吗?」

「目前稳得很。」沈叶摸摸她脑袋,语气轻快得像讨论晚上要吃啥,「你就安心养胎,外面天塌下来有我扛着。」

「出不了大事!」

话虽这麽说,但「太子要搬去青丘亲王府」的消息,还是像炮仗一样炸翻了整个朝野。

文武百官心里不免嘀咕:

青丘?亲王府?太子这是要修仙还是要降爵?这是什麽情况?

跟沈叶关系亲密的于成龙,第一时间就火急火燎地冲到了毓庆宫求见,连官帽子都戴歪了。

「太子爷,您怎麽突然要搬宫?」行完礼,于成龙直接开门见山。

沈叶慢悠悠喝了口茶:「那园子修的时候我就想搬了,之前父皇没同意。」

「这回他开恩,总算准了。」

「你是不知道,我那园子引了活水能泛舟,还挖了温泉池子呢!」

说完突然岔开话题,眼睛一亮:「对了,天津卫那条快速通道,现在怎麽样了?」

于成龙被这急转弯闪了腰,愣了两秒才接上话:

「天津卫那边的海运还没有完全开通,人流量比通州少一些,但陆路有优势,客商不少,物价也涨了。」

「再加上您那个『伏波大将军』的诏令,这条路前景大好,股价都翻倍了!」

沈叶手里攥着不少股份,一听这话,心情更美了。

「太子爷,您新园子……陛下赐名了吗?」于成龙还是忍不住绕回正题。

他混迹朝堂这麽多年,直觉这事不简单——

快过年了让太子搬宫?这事儿多少有点离谱,其中绝对另有深意!

沈叶顿了一下:「叫『青丘亲王府』,反正我还兼着这爵位。」

「这次搬家我争取了好久,你可别给我节外生枝,上书劝谏什麽的都免了啊!」

「这毓庆宫,确实没我的新园子舒坦!」

于成龙差点脱口而出:多少人做梦都想住进毓庆宫啊!

您这纯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嘛!

但他忍住了,飞快地想了想,才挤出一句:

「太子爷既然不想让微臣进言,微臣自然要遵命。」

「不过……您和陛下之间,还是得多沟通,免得谣言乱飞。」

「谣言」俩字,他咬得特别重。

沈叶笑了笑,拍了拍他肩膀:「於大人的心意我明白,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」

于成龙这才松了口气,郑重道:

「您是太子,是天下未来的希望,一言一行,务必要谨言慎行啊!」

送走于成龙,沈叶笑着摇摇头。

这於老头儿肯定猜到了点儿什麽,但这种事,靠他上书劝和根本就没用。

他和乾熙帝之间的问题,可不是聊聊天就能解决的。

他俩的关系就像一碗已经坨了的长寿面,强行挑开只会断得更彻底。

这时候,乾熙帝正陪太後看戏呢。

台上锣鼓喧天,演的又是《白蛇传》——

太後看了八百遍,台词都能倒着背了,还是看不腻。

放到「断桥相会」那段,白娘子正捏着嗓子唱「官人哪——」

太後忽然从果盘子里拈了颗点子,随口问:

「皇帝,哀家怎麽听说太子要搬出去住?」

她眼睛还盯着台上,语气轻得像在讨论手里的点子甜不甜。

乾熙帝面不改色,顺手给太後续了茶:「孩子大了,就不爱挨着咱们这些老人住了。」

「估计是嫌毓庆宫规矩多,干啥事儿都得拘着。」

「早就修了园子,整天念叨住得不自在,儿臣被他烦得不行,就准了——」

「再不放人,依着太子那闹腾的性子,不知道该怎麽给儿臣怎麽闹呢!」

说着,嘴角还微妙地抽了抽,补了一句:

「他非要叫『青丘亲王府』,这孩子啊,想起一出是一出。」

太後噗嗤一声笑了,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,轻轻接话:

「太子还年轻,年轻人不爱被管着,正常。哀家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。」

她慢悠悠地擦了擦手,话锋却轻轻一转:

「不过这毓庆宫啊……哀家觉得,还是留着吧,偶尔回来住两天,也热闹热闹。」

「毕竟,这牌匾挂久了,突然摘了怪冷清的。」

乾熙帝手里转着的翡翠扳指停了半拍。

他听懂了:太後的意思是,搬家可以,太子的位子别动。

这话像裹着丝绒的玉如意——摸着软,实则硬得很。

他笑着点头:「母後说的是,儿臣也是这麽想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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