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返回书籍
回到红火岁月做俗人 · 第二节培训课快下课的时候，陈科长带人搬来了推广支持资料。
第二节培训课快下课的时候，陈科长带人搬来了推广支持资料。
“各位同志，市局非常重视这次推广，专门给大家刊印了邮政编码对照表，大家一会带回去。另外，四九城日报等各大报纸近期都会有关于邮政编码推广的文章，大家一定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，将邮政编码的普及率再迈上一个台阶。最后，市局接下来一个月中，会挨个走访各个支局，调查、考核各位的推广进度，这可关系着各支局能否评先进单位、个人工资能否调级的关键数据，请大家一定要重视，把握好机会。”培训课结束的时候，唐植桐点明道。
“挺行啊，唐老师。”待众人领着对照表陆续走出会议室，辛岗才从后面走向讲台，抬手就对唐植桐竖大拇指。
“少打趣我，不过是赶鸭子上架。一分钱都没有不说，嗓子都快冒烟了，你不会以为我想来吧？”唐植桐将教案夹在胳膊底下，抓起一打邮政编码对照表塞给辛岗，数量上比刚才发给别人的多。
“哈哈，唐老师，后面您可以照顾照顾我们东四支局。”辛岗接过对照表，又掏烟递给唐植桐。
“可拉倒吧，东四年年都是先进，我就一临时凑数的老师，能照顾你那边啥？”唐植桐接过烟，却没抽，指指嗓子，夹在了耳朵上。
“少来，我说的是推广，不是关系着个人工资调级吗？”辛岗见唐植桐不抽，划根火柴给自己点上，说出自己的意图。
“哦，这事啊。说实话，这个不归我考核，我最多勤往你那跑跑。其实这个没省事的办法，拼的是谁腿勤快。”唐植桐直接堵死了辛岗走后门的可能性，这个统计在转运处，自己确实插不上手，但也没说自己不帮忙，后面还有事得用得着他。
“唉吆，那可要老命了。我们支局要服务态度，要求我们笑脸相应，读信写信是常态，就差端屎端尿了。”辛岗低声跟唐植桐吐槽道。
“没办法，谁让伱们那是全国先进呢？”对于东四的服务态度，唐植桐知道一些，名声是好，说出去也有面，但东四的一线比其他支局累不少。
“唉，辛岗、辛岗，辛苦的岗位。我这岗位真没亏了老爹给起的名字，起早贪黑的。”辛岗自嘲道。
“忍忍就过去了。这次的推广是部里主导推动的，市局只是试点，做好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”唐植桐看四下无人，偷偷跟辛岗透露了点信息。
“懂了，谢谢。等你到东四，我请你下馆子。”什么级别的项目对应着什么级别的奖励，大家同一起跑线，不用做到100%，只要能跑在别人前面就行，辛岗秒懂，跟唐植桐道谢道。
“客气。人生四大铁，咱俩起码占一样。我过两天先去东四，帮你一块跑跑。”唐植桐摆手示意不用放在心上，他是真心想去东四支局，帮辛岗跑跑推广的同时，顺带去认认门……
前文提到过“东富西贵”，老年间的传统布局，进了新社会也没变多少，东边依旧是富人多。
那么多私方人士，每个月那么多分红，该怎么去花？总得有人替他们操心吧？唐植桐很体贴，现在去东四认认门，等明年就能收割了……
送走辛岗，唐植桐去苏处办公室站了站，打个招呼就出了市局。
上午的时候，由于距离问题，唐植桐没有去给顾勇送投稿，本来以为他会来参加这次培训，到时候一块给他，可以省下一趟，然而顾勇并没有来。
唐植桐在路边找个公话，给顾勇摇了个电话。
电话是那边支局营业员接的，告诉唐植桐顾勇不在了，吓了唐植桐一跳，再细问才知道调走了，去了电话局。
唐植桐挂掉电话，心说：得，这下甭惦记了，自己调转单位没告诉顾勇，顾勇换单位也没告诉自己，只能按照新地址写信等回信了。
唐植桐揣着投稿，看看时间，还没到下班的时候，就去了押运科。
“方科，江湖救急。”唐植桐来到方圆办公室，给方圆递烟，笑眯眯的打招呼道。
“怎么了？缺钱？多少？我家你嫂子管钱，下班跟我一块回去拿吧。”方圆凑过去点着烟，没打艮，直爽的说道。
“谢谢方科，不是借钱。”听方圆这么说，唐植桐很感动，考验亲情、友情，最直接了当的法子就是借钱，这朋友能处！
“那是啥？你直说，别卖关子。”方圆问道。
“嘿嘿，苏处那边不是搞推广吗？我写了几篇投稿吹吹风，自己投不过来，打算找几个朋友分开投递给报社，这样面上好看点。”唐植桐给方圆解释道。
“嗐，费那个事干嘛，这是公事，又不是私事，直接拍报社桌子上不就得了。”方圆一听是这事，大咧咧的建议道。
“分开投，有稿费拿。您家孩子多大了？”公对公有没有稿费先不说，唐植桐什么职位，办事可不敢这么糙。如果方圆家孩子年龄合适，唐植桐打算给他一封以学生口吻写的投稿……
“大的五岁，小的三岁，还有个在你嫂子肚子里。”谈到孩子，方圆咧开嘴，自豪的介绍道。
“您这速度够可以的。那给您这两封，拜托了。”三年俩，五年仨，唐植桐朝方圆竖起个大拇指。五岁的孩子投不了稿，唐植桐找了一封以行政人员口吻，一封家庭妇女口吻写好的投稿，递给方圆。
至于稿费，唐植桐没打算要，方圆帮自己这么多忙，自己出点心意不是应该的吗？
不知不觉，已经坚持了20天日更4000，这是自己以前不敢想象的……
本月时间已过半，月票却不足千，求个月票。
------------
134深交
回到家，等待唐植桐的是好几坨咸菜疙瘩……
“同事都答应了，有好几个还说帮你雅正一下再发。”王静文捂着嘴笑着跟唐植桐说道，她看过自家男人写的投稿，遣词用语都很通俗，自己单位那帮同事文学水平高，看不上眼也属于正常。
“也行，明天你把咸菜交给他们的时候，催一下，明天必须寄出去。”唐植桐并不属于传统文人，没有视自己作品为完美，不允许他人提意见、修改的毛病。
有人帮着修改更好，看不出是一个人写的，但时间上得卡紧，否则报社那边不容易分辨哪些是自己的，会影响收入……
“刘悦给我来了一封信，说她和顾勇打算劳动节结婚，邀请咱俩过去。”王静文想洗咸菜来着，张桂芳不同意，只能过去看锅熬小米粥，一边搅，一边跟唐植桐说道。
“行啊，在家办吗？”唐植桐手中不停歇，哒哒哒的切着咸菜。
“信里没说，应该是在家吧，你知道顾勇家在哪吗？”王静文问道，她当初和唐植桐给朋友写信可是附了地图的。
“我去过一次。她在信里有没有说勇哥工作调动的事？”唐植桐点头确认，春节的时候给顾勇送过一次兔子，虽然只是在大门口站了一会，但位置还是知道的。
“没说，工作调动了？”王静文略微有些惊讶，这年头的工作调动说简单也简单，说难也难，得看个人机遇。
“今儿给勇哥单位挂了个电话，营业员说他调电话局去了。”唐植桐将切好的咸菜丝放进盆里，准备稍微洗一下，去去盐分，否则炒出来齁齁咸，干重体力的吃可以，给一帮坐办公室的文人吃不太合适。
“电话局啊，好像在西单那边，单位不错。”小王同学歪着脑袋回忆一下，说道。
“嗯，很抢手的单位。”电话局，虽说同属于邮电系统，但跟邮政是分开的，那边打交道的大多是政府单位。
这个单位有多牛呢，一直到几十年后，想按一部电话，不光需要缴纳几千块钱，而且得排队！改制后成了联通四九城分公司，属于躺着也能赚钱的存在，到时候只要资历在，啥都不用干，喝喝茶看看报，每个月的工资能抵有些人辛辛苦苦干一年……
这是跟咸菜过不去的一晚，饭前炒，吃过晚饭接着炒。
王静文下班后，看着咸菜不少，直接找了个深口汤盘，拿着同事给的油票跑了趟副食品店，否则家里这点油还真不够用的。
炒完咸菜，还没待凉透，唐植桐和王静文就用各自的书包把各自的饭盒装起来，并捆扎好备用，然后打着哈欠回房睡觉。
第二天一早，小两口起的早了些，吃过早饭，唐植桐先是“砰”了六只兔子，又把昨天捆扎好的咸菜给小王同学绑在自行车后座上，目送媳妇上班后才出门。
今儿这兔子是要送给方圆的，只送两只，其余四只属于唐植桐截留……
昨天下午下班，唐植桐和方圆一同回家，也就知道了方圆的家庭住址。
老娘、老婆、俩孩子，一家五口人全指望着方圆的工资，嗯，估计下半年就成了一家六口。
“方家嫂子？”方圆不住大杂院，但条件也好不到哪去，一个鸡窝廊子的小院，看样子住了三四户人家。
“伱找方科长？”厢房的一大妈听到唐植桐的动静，先出了门，并给唐植桐指了道，“方科长住正方的西户。”
“好嘞，谢谢您。”唐植桐听完拎着两只扒好的兔子，大步往正方走。
所谓鸡窝廊子，就是正房三间半，这个院子里的正房被分作了两户，东边一间半是一户，西边两间是一户。
“嫂子，在家吗？我是圆哥朋友。”唐植桐还未进门，声音就传到了屋里面，他故意的，主要是说给其他住户听，兔子太扎眼，朋友之间相送能说得过去，说上下级容易引来闲话。
“哎，小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方圆嘴里鼓鼓囊囊，胳膊上抱着一个，听到声音，从屋里迎了出来。
“吆，圆哥，还没上班呢？我路过这边，老久不见，顺带过来坐坐。”唐植桐嗓门依旧不减，但一边说着一边拎起兔子朝方圆挤眉弄眼。
“你看你，客气个啥？来还拿东西。”方圆秒懂，哭笑不得的跟唐植桐客套道。
“昨儿运气好，进山打着了两个兔子，这不寻思着嫂子有喜，拿过来给嫂子补补。”唐植桐找了个借口，说给方圆左邻右舍听，哪怕一会方家嫂子大气，给邻居分分，那邻居也得掂量一下怎么回礼，跟孕妇抢吃的也不好听……
“快进来吧。”方圆往里退了一步，给唐植桐让出门口的位置来。
“大娘，您身子骨挺结实吧？”唐植桐进门放下兔子先跟老太太打招呼。
“结实结实，耳不聋眼不花。”刚才唐植桐在外面的动静，老太太听得一清二楚，尽管不知道儿子啥时候处了这么个朋友，但该劝还是劝，“打个兔子不容易，留着自家吃，不用给俺们。”
“娘，这小子嘴里没实话，您别信。”方圆都无奈了，唐植桐昨天在市局培训，下午还去了押运科，进个屁的山，还不够路上的工夫！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说话呢？”老太太不乐意了，瞪了眼自己儿子。
“大娘，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，怕别人眼红惦记，这兔子是我家自己养的，给您带两只尝尝。”唐植桐看着方圆吃瘪的样子，乐开了花。
“你这孩子手太松了。快坐下一块吃点。”老太太摇摇头，邀请道。
“我吃过了。大娘，嫂子，你们快坐下吃，我在这坐一会。”唐植桐拽过一个小板凳，往门口坐了坐。
“那你等会，我马上吃完。”方圆放下孩子，找了个碗给唐植桐倒了一杯水。
“我吃完了。”方圆家老大是个男孩子，从唐植桐进门后，就盯着光腚的兔子看，一点也不害怕。
“来，叫叔叔，一声叔叔一块糖。”唐植桐摸摸凑过来的小脑袋，从兜里掏出五六块糖，逗道。
“叔叔、叔叔、叔叔、叔叔、叔叔、叔叔……”男孩子的注意力立马从兔子转移到了糖上，没打含糊，叔叔就叫上了。
“行了，行了，就这些了，叫再多了也没了。”唐植桐把糖都放进了孩子的手掌心，大意了，还以为是个害羞的主呢！
“你就是有一箩筐，他今儿也能给你叫没了。”方圆在一旁乐道。
“挺好，男孩子不眼生是件好事，以后能成大事。”唐植桐发自肺腑的感慨道，无论何时何地，社牛都能吃饱吃好，典型的例子就是李太白。朋友遍天下，上至高官显贵，下至贩夫走卒，到哪都有酒喝。
《将进酒》大家都知道，里面一共有三个人物，李白、岑勋、元丹丘。
元丹丘的主场，为了招待朋友，烹羊宰牛且为乐。
李白负责劝酒：将进酒，杯莫停。
当酒喝完，主人说没钱了时候，李白说：五花马，千金裘，呼儿将出换美酒。
那么问题来了，这个“五花马、千金裘”到底是谁的呢？
大佬们，求月票
------------
135扫街
兔子，方圆笑纳了。
等方圆用完早饭，两个人一起去押运科上班。
方圆对唐植桐态度更加亲近，但行动上的表达方式，唐植桐有些接受不了，打靶的时候他又给唐植桐加项了！
除了半自动，又加了一项大黑星……
大黑星的应用范围同样很广，应用时间比范围还有展延性，就是累手腕……
打完靶，唐植桐差点连烟都夹不住，哆哆嗦嗦的跟个八九十岁的老人一样，看的方圆哈哈大笑。
得益于年轻、温泉加成，第二天一早，唐植桐爬起来去了市局。
四九城日报的动作很快，今儿就登了唐植桐写的科普性软文，就是稿费慢了点，唐植桐还没收到。
跟苏处打个招呼，确认一下这两天的工作安排，唐植桐就骑上自行车奔向东四支局。
对辛岗的支持不能只是嘴上说说，得有实际行动。
东四支局的营业厅跟呼家楼支局差不多，但零碎比呼家楼支局多很多，包括但不限于意见本（供群众提意见用）、针线（供群众缝包裹用）、老花镜（供老年人戴着填写信封用）、浆糊（涂抹邮票用）等等。
唐植桐感慨，人家这个先进是有理有据，实打实争取来的。
营业员很客气，待问明唐植桐来意后，表明辛岗去投递了，并贴心的指出了他的投递片区。
唐植桐跟人家道过谢，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在辛岗片区转悠。
东四支局与呼家楼支局非常近，负责的片区也只隔着一堵城墙。
城墙里面是东四支局的范围，也就是百姓俗称的“东富”，属于富人区。
胡同名更是一听就不凡，比如：无量大人胡同、八大人胡同、林驸马胡同、大雅宝胡同、小雅宝胡同、总部胡同等等。
胡同很规整，不少正儿八经的四合院，门口蹲着抱鼓石，大门台阶有好几阶那种。
东溜溜、西窜窜，唐植桐听到了辛岗喊信的动静，顺着声音找了过去。
“终于找到你了，让我一通好找。”唐植桐待辛岗将信件交给收信人，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，说道。
“嚯，我也没想到哥们今天就来啊。今儿我可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大名了，写的很好，是这个！”辛岗朝唐植桐竖起大拇指。
“可别夸我了，都是工作需要。”唐植桐主动掏烟给辛岗递了一颗。
“我要有你这脑子，早就提拔了。”辛岗吸一口，从鼻孔里冒出烟来，说道：“我回来一打听，好家伙，感情伱还挺出名，这门牌号的点子是你出的？”
“这都去年的事了，好汉不提当年勇。”唐植桐看了一眼胡同墙上写的门牌号，经过半年的风吹雨打，略微有些洇色，但字迹仍清晰可辨。
“你可够低调的。”辛岗由衷的说道。
“哈哈哈，夸奖了夸奖了，你再夸下去，我可就飘天上去了，到时候你可拽不住我。”唐植桐摆摆手，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，岔开话题：“我帮你一块投递？”
“嗐，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辛岗同样摆摆手，推着自行车往前走。
“那我就帮着给居民解释下邮编。”欲先取之必先予之，唐植桐得表现得好一些，才更容易从辛岗嘴里套话。
扫街，在销售术语中，是指销售人员到了一个新区域，搜集该区域内有多少竞品店铺、潜在合作对象等，并一一接洽、了解市场情况，寻找合作契机的行为。
唐植桐是在帮辛岗推广，其实也是在扫街，找符合自己要求的潜在客户。
在唐植桐的有意配合和引导下，辛岗如数家珍般往外秃噜着自己片区内的富户及其一些往事。
有做酱菜的、有开工厂的、有挖煤矿的、有开绸缎庄的……
五行八业的楚翘，不少都住在这。
唐植桐只记下了十来个门牌号及姓名、行业，物资有限，多了他也割不过来。
辛岗能知道这些一点都不奇怪，也就唐植桐参加工作晚，没碰上之前查特五的日子。身为投递员，在那时候肩负着查特五的任务。
那时候查老蒋派来的潜伏下来的破坏分子，那叫一个全民总动员，大院里的大爷也是那时候产生的。这两年太平了很多，但那些大爷们还有点用，就一直没取消。
等唐植桐到家的时候，张桂芳偷偷递给他一封信，语重心长的交代道：“投递员今儿上午送过来的，你可不能对不起静文。”
唐植桐有点莫名其妙，这都哪跟哪？但看到信封上的字迹，明白了。
信封上写着“东花市大街史家胡同，唐植桐收”，字迹秀气，像是个女性写的，但哪个女的会给自己写信？唐植桐也很纳闷，在脑子里翻腾着自己过来之前的记忆，想看看原主是不是干了啥……
拆开信封，唐植桐从里面又抽出一封信，好家伙，这是搁着套娃呢？再往里一瞅，还有一张信纸。
唐植桐先看里面的那封信，看那笔迹是顾勇来的。
再看信纸，钱中萍写的，嚯，吓死了！
钱中萍说有一封本单位“查无此人”的信件，就跟郑所要了唐植桐退回去的工作证，照着填写上地址给转寄了过来。
“妈，呼家楼支局钱姐给转寄过来的信。您是多不放心我啊？”唐植桐一边叨叨，一边拆开顾勇的来信。
“你心里没鬼，怎么拆信前不说？”张桂芳放下心来，回怼了儿子一句。
唐植桐明智的闭嘴，没回话，这事讲不明白的。
顾勇的来信有两页纸，先说了自己马上调电话局，并给唐植桐留了新单位的收信地址。
又说了自己五一结婚，邀请唐植桐五一当天和王静文一块过去坐坐，嘱咐早点去，还要给他当回厨子，并留了门牌号，特意说明没别人，都是自己和刘悦的好朋友。
后面有感慨、有兴奋，也有些炫耀的意味，刘悦舞蹈得了奖，自己谈了近一年，也终于要领证了……
一年啊，唐植桐暗自摇头，放这个年代，这时间真心不短，也不知道这傻孩子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让刘悦点头……
------------
136劝说
接下来的几天，唐植桐每天出门前都“砰”六只兔子，看着兔圈里越来越少的兔子，张桂芳愣是一个眉头都没皱，唐植桐都在心里默默给她点赞，也许这就是母亲吧。
既然答应了苏处要帮宣传科推广，唐植桐就没打算偷懒，除了打靶外，其他工作日都用在了去其他支局检查、指导上。
期间，唐植桐又去苏处家里“汇报”了一次，这次没酒，只有两只兔子。
王静文也带回了同事转交的稿费，尽管稿件是逐渐发表，但巩主编会来事，只要是登启事当天到达的，关于推广邮编的投稿，一律给录取，并发放了稿费。
唐植桐自己科普性软文的地址统统留的押运科。
又是一个打靶日，唐植桐来到押运科。
“喏，你的信。你这阵子干啥了？这么多信？”方圆见唐植桐来，拉开抽屉，掏出一沓信，转交给他。
“这阵子不是帮着宣传科搞推广嘛，我捎带着投了些稿子，没想到被录用的还不少，估计是寄过来的稿费。”唐植桐没打开信，只是一封一封的看着寄件人信息。
除了报社，还有吴海洋寄来的一封。
唐植桐打开这封信，好家伙，里面塞着钱，看来洋哥直接取出来寄给自己了。
“你不说我还忘了，伱上次让我帮你的那个，也给我来信了，我昨天刚把钱取出来。怪不得人家说笔杆子吃香呢，好家伙，一个投稿就十多块钱，两个都快三十了。”方圆一拍脑袋，掏钥匙，将另一个抽屉打开，掏出一沓钱递给唐植桐。
“圆哥，这是您和嫂子投的，这是您和嫂子的稿费。”唐植桐将方圆的手推回去，不肯要，言语里的暗示非常明确。
“滚犊子，我字都认不全，你嫂子更是睁眼瞎，投个鸡儿稿？少跟我玩这套。”方圆俩牛眼一瞪，一把拉过唐植桐，直接塞进他兜里。
“得嘞，那看以后吧。”唐植桐不再推辞，没把钱掏出来。
这个贿啊，要看怎么给，也要看送谁，方圆不吃这一套，但苏处没少当着唐植桐夸兔子好吃，嗯，那边还要再送一阵子……
“你呀，唉……”方圆指指唐植桐，摇摇头，没把话说完。
唐植桐大概能猜到方圆什么意思，可能是看不上自己打糖衣炮弹吧。
唐植桐其实也不愿这样，谁又想这样呢？
现下人都朴实，收的人也坦诚，办成了再收；逐渐就会转变成收了再办；然后会变成收少了不给办；最后是不办事，给少了就捣乱……
“走吧，打靶，好好收拾收拾你。”方圆没指责唐植桐，但不代表他心里没气。
靶场，方圆说到做到，是真收拾唐植桐，今儿练的站姿射击，挂砖的那种……
一天下来，唐植桐的胳膊直接胖了一圈。
回到押运科，方圆也没放过唐植桐，拉着他进了办公室。
“撸起袖子来，我给你揉揉。”方圆先是背对着唐植桐从柜子里掏出一瓶红花油，拿到后转身吩咐道。
“圆哥，不用。我回家热敷一下就行了。”唐植桐笨拙的挥动着手臂。
“坐好，别动！”方圆一把把唐植桐按坐在椅子上，帮他把袖子撸上去，把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，才开始给唐植桐揉搓胳膊。
唐植桐咬着牙，不吭声，这感觉跟上刑差不多，与其让方圆给按，唐植桐更想找个素的技师代劳，298的那种。
俩人就这么默不作声，一个用力揉，一个死命忍，唐植桐额头的汗就没断过。
“你很能忍啊，特娘的是条汉子！”良久，两条胳膊搓完，方圆也不嫌手上有油，掏出一颗烟，把烟盒扔给唐植桐。
待唐植桐捏出一颗烟后，方圆才划根火柴，给唐植桐点上，又自己点上，抽了一口，闷闷的说道：“你小子马上就是大学生，出来就是干部，有着光明的前途，少搞歪门邪道。”
“圆哥，谢谢！”唐植桐听后，看着方圆，发自肺腑的认真道谢。
“谢个屁，你这么好的苗子，我希望你能走得稳，走得远！不想你栽跟头。”方圆瞪了唐植桐一眼，说道。
“圆哥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我肯定走得远、走得稳，我还想着七老八十再跟圆哥坐一起抽烟喝酒呢。”唐植桐言辞稍显调侃，但恳切无比，面无作伪。
“那感情好。”方圆拍拍唐植桐胳膊，张口欲言，最后却只说道：“快回去吧，早点歇着。”
待唐植桐走后，方圆站在门口，左手掐腰，右手夹烟，望着夕阳西落，残阳如血，久久……
唐植桐骑在自行车上，看了一眼前阵子开垦出来的荒地，南瓜已经有了抽秧的迹象，再过几个月，押运科就有南瓜吃了。
对于方圆的为人原则，唐植桐打心底的佩服，但人人都有私心……
黄巢，盐商出身，也算个诗人。
我花开后百花杀，满城尽带黄金甲。他年我若为青帝，报与桃花一处开。豪气冲天！
攻入长安后，黄巢开仓放粮、救济百姓，同时杀了很多高官显贵、地主、富绅。
但，史书上怎么写他？
俘人而食，日杀数千，巨碓数百，生纳人于臼碎之，合骨而食。
呸！黑人也不知道怎么黑！“生纳人”，杀个猪还知道把下水掏出来，带着屎尿、骨头砸碎，那味道能对吗？怎么吃？
话语权啊，到底在谁手里呢？
想了一路有的没的，到家后，唐植桐看到兔子，就劝道张桂芳：“妈，咱把兔子卖了吧？”
“养的好好的，不是说你开学前卖吗？现在就卖吗？”张桂芳被儿子一问，有些舍不得。
“妈，现在已经定了，下个月凡是有固定工作的人定量都要削减，我减两斤，静文减一斤。肉票也会跟着减，咱家兔子多，太扎眼，对我和静文影响不好。”唐植桐跟张桂芳说道。
“那……卖吧。不过，集市都没了，上面不是不让买卖吗？”一听对儿子、儿媳影响不好，张桂芳答应下来，但还有些疑虑。
“我回头问问食堂，看食堂收不收，问题应该不大。”唐植桐瞎话张口就来。
“那大兔子能成，小兔子呢？”家里的大兔子已经被唐植桐“砰”掉了一半，剩下的大多为小兔子，没多少肉，也不好卖上价。
“我拿去跟同事换鸡蛋，等换回来，您腌起来，咱慢慢吃。”唐植桐灵机一动，自己空间里有很多鸡蛋，是时候拿出来补贴一下家里了！
“行，那就处理了吧，把坑填上，还能种点菜。”张桂芳接受了唐植桐的说法，打起了兔圈的主意。
唐植桐原来打算开学前将兔子处理利索的，但看到的实际情况出乎了他的意料……
距离端午节只剩四十来天，在这一年的端午，某著名人口学家会因为没买到鸡而倍感失落，说：活了七十八年，第一次没过端午。
家人是唐植桐的软肋，唐植桐不想因为几只兔子，让家人担自己可预知的风险，所以，他最终决定把兔子尽快处理掉。
------------
137自买
唐植桐小两口安歇前，先分钱。
唐植桐掏出方圆和吴海洋转交的稿费，又从衣橱里掏出前阵子王静文拿回的稿费，一一数清，摆在书桌上。
“这些给你，剩下的我拿着零花。”总共不到二百的样子，唐植桐数出一百五，交给王静文，剩下的自己塞兜里。
“行，我攒着给咱妹妹买自行车。你缺钱了再跟我要。”王静文没推辞，嫁过来以后，她给自己买的东西少了，有缺少票据的原因，也有留着补贴这个家的原因。
“你给自己买点吃的穿的，钱没了我再赚。”唐植桐有些不落忍，多好的媳妇啊，嫁给自己，消费都降级了。
“伱甭管了，走，睡觉去。”王静文把一百五锁进抽屉，俏皮的朝唐植桐勾勾手指。
十八岁的大姑娘，在跟唐植桐结婚的两个月里，知识飞速增长，天性也解放了很多。
小日子走了，两口子就商量着开始打豆浆……
处理兔子，唐植桐不止是说说而已，第二天装了一袋子小兔子，出门就扔进了空间，下班时再装些鸡蛋回来就行了。
又是悠悠逛逛的一天，这次是西四。
这边的道路明显比花市规整，四合院的档次也比南城高很多。
据这边投递员介绍，住的大多是一些机关单位的同志。唐植桐把这话记在心里，以后可不兴来这边割韭菜，刀太钝，割不动，而且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。
扫完东四的街，唐植桐晃晃悠悠找邮局，从不同的营业点将稿费分别取出来。
科普性的软文篇幅长一些，而且有的是国字头的报刊，稿费相对四九城日报高一些，全部取出来已经二百冒头。
唐植桐心里美滋滋，这些钱不仅够“买”自家兔子的，也够自己一段时间零花了。
唐植桐没打算将兔子卖给食堂，那只是一个糊弄张桂芳的说辞。食堂都有预算，那点钱除了正常青菜粮油，剩不下多少钱买肉。白送人家倒是肯要，但唐植桐不愿意啊！
下午，唐植桐脚底抹油，早回家了一会。
麻袋里已经成了唐植桐偷换进去的鸡蛋，不多，二十来个。一只小兔子换两个鸡蛋。
可能有人会说，换少了，怎么这么便宜？
一来，副食店的价格都是固定的，鸡蛋大概七分钱一个，活兔子两毛多一斤，一只小兔子与两个鸡蛋差不多
“挺行啊，唐老师。”待众人领着对照表陆续走出会议室，辛岗才从后面走向讲台，抬手就对唐植桐竖大拇指。
“少打趣我，不过是赶鸭子上架。一分钱都没有不说，嗓子都快冒烟了，你不会以为我想来吧？”唐植桐将教案夹在胳膊底下，抓起一打邮政编码对照表塞给辛岗，数量上比刚才发给别人的多。
“哈哈，唐老师，后面您可以照顾照顾我们东四支局。”辛岗接过对照表，又掏烟递给唐植桐。
“可拉倒吧，东四年年都是先进，我就一临时凑数的老师，能照顾你那边啥？”唐植桐接过烟，却没抽，指指嗓子，夹在了耳朵上。
“少来，我说的是推广，不是关系着个人工资调级吗？”辛岗见唐植桐不抽，划根火柴给自己点上，说出自己的意图。
“哦，这事啊。说实话，这个不归我考核，我最多勤往你那跑跑。其实这个没省事的办法，拼的是谁腿勤快。”唐植桐直接堵死了辛岗走后门的可能性，这个统计在转运处，自己确实插不上手，但也没说自己不帮忙，后面还有事得用得着他。
“唉吆，那可要老命了。我们支局要服务态度，要求我们笑脸相应，读信写信是常态，就差端屎端尿了。”辛岗低声跟唐植桐吐槽道。
“没办法，谁让伱们那是全国先进呢？”对于东四的服务态度，唐植桐知道一些，名声是好，说出去也有面，但东四的一线比其他支局累不少。
“唉，辛岗、辛岗，辛苦的岗位。我这岗位真没亏了老爹给起的名字，起早贪黑的。”辛岗自嘲道。
“忍忍就过去了。这次的推广是部里主导推动的，市局只是试点，做好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”唐植桐看四下无人，偷偷跟辛岗透露了点信息。
“懂了，谢谢。等你到东四，我请你下馆子。”什么级别的项目对应着什么级别的奖励，大家同一起跑线，不用做到100%，只要能跑在别人前面就行，辛岗秒懂，跟唐植桐道谢道。
“客气。人生四大铁，咱俩起码占一样。我过两天先去东四，帮你一块跑跑。”唐植桐摆手示意不用放在心上，他是真心想去东四支局，帮辛岗跑跑推广的同时，顺带去认认门……
前文提到过“东富西贵”，老年间的传统布局，进了新社会也没变多少，东边依旧是富人多。
那么多私方人士，每个月那么多分红，该怎么去花？总得有人替他们操心吧？唐植桐很体贴，现在去东四认认门，等明年就能收割了……
送走辛岗，唐植桐去苏处办公室站了站，打个招呼就出了市局。
上午的时候，由于距离问题，唐植桐没有去给顾勇送投稿，本来以为他会来参加这次培训，到时候一块给他，可以省下一趟，然而顾勇并没有来。
唐植桐在路边找个公话，给顾勇摇了个电话。
电话是那边支局营业员接的，告诉唐植桐顾勇不在了，吓了唐植桐一跳，再细问才知道调走了，去了电话局。
唐植桐挂掉电话，心说：得，这下甭惦记了，自己调转单位没告诉顾勇，顾勇换单位也没告诉自己，只能按照新地址写信等回信了。
唐植桐揣着投稿，看看时间，还没到下班的时候，就去了押运科。
“方科，江湖救急。”唐植桐来到方圆办公室，给方圆递烟，笑眯眯的打招呼道。
“怎么了？缺钱？多少？我家你嫂子管钱，下班跟我一块回去拿吧。”方圆凑过去点着烟，没打艮，直爽的说道。
“谢谢方科，不是借钱。”听方圆这么说，唐植桐很感动，考验亲情、友情，最直接了当的法子就是借钱，这朋友能处！
“那是啥？你直说，别卖关子。”方圆问道。
“嘿嘿，苏处那边不是搞推广吗？我写了几篇投稿吹吹风，自己投不过来，打算找几个朋友分开投递给报社，这样面上好看点。”唐植桐给方圆解释道。
“嗐，费那个事干嘛，这是公事，又不是私事，直接拍报社桌子上不就得了。”方圆一听是这事，大咧咧的建议道。
“分开投，有稿费拿。您家孩子多大了？”公对公有没有稿费先不说，唐植桐什么职位，办事可不敢这么糙。如果方圆家孩子年龄合适，唐植桐打算给他一封以学生口吻写的投稿……
“大的五岁，小的三岁，还有个在你嫂子肚子里。”谈到孩子，方圆咧开嘴，自豪的介绍道。
“您这速度够可以的。那给您这两封，拜托了。”三年俩，五年仨，唐植桐朝方圆竖起个大拇指。五岁的孩子投不了稿，唐植桐找了一封以行政人员口吻，一封家庭妇女口吻写好的投稿，递给方圆。
至于稿费，唐植桐没打算要，方圆帮自己这么多忙，自己出点心意不是应该的吗？
不知不觉，已经坚持了20天日更4000，这是自己以前不敢想象的……
本月时间已过半，月票却不足千，求个月票。
------------
134深交
回到家，等待唐植桐的是好几坨咸菜疙瘩……
“同事都答应了，有好几个还说帮你雅正一下再发。”王静文捂着嘴笑着跟唐植桐说道，她看过自家男人写的投稿，遣词用语都很通俗，自己单位那帮同事文学水平高，看不上眼也属于正常。
“也行，明天你把咸菜交给他们的时候，催一下，明天必须寄出去。”唐植桐并不属于传统文人，没有视自己作品为完美，不允许他人提意见、修改的毛病。
有人帮着修改更好，看不出是一个人写的，但时间上得卡紧，否则报社那边不容易分辨哪些是自己的，会影响收入……
“刘悦给我来了一封信，说她和顾勇打算劳动节结婚，邀请咱俩过去。”王静文想洗咸菜来着，张桂芳不同意，只能过去看锅熬小米粥，一边搅，一边跟唐植桐说道。
“行啊，在家办吗？”唐植桐手中不停歇，哒哒哒的切着咸菜。
“信里没说，应该是在家吧，你知道顾勇家在哪吗？”王静文问道，她当初和唐植桐给朋友写信可是附了地图的。
“我去过一次。她在信里有没有说勇哥工作调动的事？”唐植桐点头确认，春节的时候给顾勇送过一次兔子，虽然只是在大门口站了一会，但位置还是知道的。
“没说，工作调动了？”王静文略微有些惊讶，这年头的工作调动说简单也简单，说难也难，得看个人机遇。
“今儿给勇哥单位挂了个电话，营业员说他调电话局去了。”唐植桐将切好的咸菜丝放进盆里，准备稍微洗一下，去去盐分，否则炒出来齁齁咸，干重体力的吃可以，给一帮坐办公室的文人吃不太合适。
“电话局啊，好像在西单那边，单位不错。”小王同学歪着脑袋回忆一下，说道。
“嗯，很抢手的单位。”电话局，虽说同属于邮电系统，但跟邮政是分开的，那边打交道的大多是政府单位。
这个单位有多牛呢，一直到几十年后，想按一部电话，不光需要缴纳几千块钱，而且得排队！改制后成了联通四九城分公司，属于躺着也能赚钱的存在，到时候只要资历在，啥都不用干，喝喝茶看看报，每个月的工资能抵有些人辛辛苦苦干一年……
这是跟咸菜过不去的一晚，饭前炒，吃过晚饭接着炒。
王静文下班后，看着咸菜不少，直接找了个深口汤盘，拿着同事给的油票跑了趟副食品店，否则家里这点油还真不够用的。
炒完咸菜，还没待凉透，唐植桐和王静文就用各自的书包把各自的饭盒装起来，并捆扎好备用，然后打着哈欠回房睡觉。
第二天一早，小两口起的早了些，吃过早饭，唐植桐先是“砰”了六只兔子，又把昨天捆扎好的咸菜给小王同学绑在自行车后座上，目送媳妇上班后才出门。
今儿这兔子是要送给方圆的，只送两只，其余四只属于唐植桐截留……
昨天下午下班，唐植桐和方圆一同回家，也就知道了方圆的家庭住址。
老娘、老婆、俩孩子，一家五口人全指望着方圆的工资，嗯，估计下半年就成了一家六口。
“方家嫂子？”方圆不住大杂院，但条件也好不到哪去，一个鸡窝廊子的小院，看样子住了三四户人家。
“伱找方科长？”厢房的一大妈听到唐植桐的动静，先出了门，并给唐植桐指了道，“方科长住正方的西户。”
“好嘞，谢谢您。”唐植桐听完拎着两只扒好的兔子，大步往正方走。
所谓鸡窝廊子，就是正房三间半，这个院子里的正房被分作了两户，东边一间半是一户，西边两间是一户。
“嫂子，在家吗？我是圆哥朋友。”唐植桐还未进门，声音就传到了屋里面，他故意的，主要是说给其他住户听，兔子太扎眼，朋友之间相送能说得过去，说上下级容易引来闲话。
“哎，小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方圆嘴里鼓鼓囊囊，胳膊上抱着一个，听到声音，从屋里迎了出来。
“吆，圆哥，还没上班呢？我路过这边，老久不见，顺带过来坐坐。”唐植桐嗓门依旧不减，但一边说着一边拎起兔子朝方圆挤眉弄眼。
“你看你，客气个啥？来还拿东西。”方圆秒懂，哭笑不得的跟唐植桐客套道。
“昨儿运气好，进山打着了两个兔子，这不寻思着嫂子有喜，拿过来给嫂子补补。”唐植桐找了个借口，说给方圆左邻右舍听，哪怕一会方家嫂子大气，给邻居分分，那邻居也得掂量一下怎么回礼，跟孕妇抢吃的也不好听……
“快进来吧。”方圆往里退了一步，给唐植桐让出门口的位置来。
“大娘，您身子骨挺结实吧？”唐植桐进门放下兔子先跟老太太打招呼。
“结实结实，耳不聋眼不花。”刚才唐植桐在外面的动静，老太太听得一清二楚，尽管不知道儿子啥时候处了这么个朋友，但该劝还是劝，“打个兔子不容易，留着自家吃，不用给俺们。”
“娘，这小子嘴里没实话，您别信。”方圆都无奈了，唐植桐昨天在市局培训，下午还去了押运科，进个屁的山，还不够路上的工夫！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说话呢？”老太太不乐意了，瞪了眼自己儿子。
“大娘，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，怕别人眼红惦记，这兔子是我家自己养的，给您带两只尝尝。”唐植桐看着方圆吃瘪的样子，乐开了花。
“你这孩子手太松了。快坐下一块吃点。”老太太摇摇头，邀请道。
“我吃过了。大娘，嫂子，你们快坐下吃，我在这坐一会。”唐植桐拽过一个小板凳，往门口坐了坐。
“那你等会，我马上吃完。”方圆放下孩子，找了个碗给唐植桐倒了一杯水。
“我吃完了。”方圆家老大是个男孩子，从唐植桐进门后，就盯着光腚的兔子看，一点也不害怕。
“来，叫叔叔，一声叔叔一块糖。”唐植桐摸摸凑过来的小脑袋，从兜里掏出五六块糖，逗道。
“叔叔、叔叔、叔叔、叔叔、叔叔、叔叔……”男孩子的注意力立马从兔子转移到了糖上，没打含糊，叔叔就叫上了。
“行了，行了，就这些了，叫再多了也没了。”唐植桐把糖都放进了孩子的手掌心，大意了，还以为是个害羞的主呢！
“你就是有一箩筐，他今儿也能给你叫没了。”方圆在一旁乐道。
“挺好，男孩子不眼生是件好事，以后能成大事。”唐植桐发自肺腑的感慨道，无论何时何地，社牛都能吃饱吃好，典型的例子就是李太白。朋友遍天下，上至高官显贵，下至贩夫走卒，到哪都有酒喝。
《将进酒》大家都知道，里面一共有三个人物，李白、岑勋、元丹丘。
元丹丘的主场，为了招待朋友，烹羊宰牛且为乐。
李白负责劝酒：将进酒，杯莫停。
当酒喝完，主人说没钱了时候，李白说：五花马，千金裘，呼儿将出换美酒。
那么问题来了，这个“五花马、千金裘”到底是谁的呢？
大佬们，求月票
------------
135扫街
兔子，方圆笑纳了。
等方圆用完早饭，两个人一起去押运科上班。
方圆对唐植桐态度更加亲近，但行动上的表达方式，唐植桐有些接受不了，打靶的时候他又给唐植桐加项了！
除了半自动，又加了一项大黑星……
大黑星的应用范围同样很广，应用时间比范围还有展延性，就是累手腕……
打完靶，唐植桐差点连烟都夹不住，哆哆嗦嗦的跟个八九十岁的老人一样，看的方圆哈哈大笑。
得益于年轻、温泉加成，第二天一早，唐植桐爬起来去了市局。
四九城日报的动作很快，今儿就登了唐植桐写的科普性软文，就是稿费慢了点，唐植桐还没收到。
跟苏处打个招呼，确认一下这两天的工作安排，唐植桐就骑上自行车奔向东四支局。
对辛岗的支持不能只是嘴上说说，得有实际行动。
东四支局的营业厅跟呼家楼支局差不多，但零碎比呼家楼支局多很多，包括但不限于意见本（供群众提意见用）、针线（供群众缝包裹用）、老花镜（供老年人戴着填写信封用）、浆糊（涂抹邮票用）等等。
唐植桐感慨，人家这个先进是有理有据，实打实争取来的。
营业员很客气，待问明唐植桐来意后，表明辛岗去投递了，并贴心的指出了他的投递片区。
唐植桐跟人家道过谢，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在辛岗片区转悠。
东四支局与呼家楼支局非常近，负责的片区也只隔着一堵城墙。
城墙里面是东四支局的范围，也就是百姓俗称的“东富”，属于富人区。
胡同名更是一听就不凡，比如：无量大人胡同、八大人胡同、林驸马胡同、大雅宝胡同、小雅宝胡同、总部胡同等等。
胡同很规整，不少正儿八经的四合院，门口蹲着抱鼓石，大门台阶有好几阶那种。
东溜溜、西窜窜，唐植桐听到了辛岗喊信的动静，顺着声音找了过去。
“终于找到你了，让我一通好找。”唐植桐待辛岗将信件交给收信人，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，说道。
“嚯，我也没想到哥们今天就来啊。今儿我可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大名了，写的很好，是这个！”辛岗朝唐植桐竖起大拇指。
“可别夸我了，都是工作需要。”唐植桐主动掏烟给辛岗递了一颗。
“我要有你这脑子，早就提拔了。”辛岗吸一口，从鼻孔里冒出烟来，说道：“我回来一打听，好家伙，感情伱还挺出名，这门牌号的点子是你出的？”
“这都去年的事了，好汉不提当年勇。”唐植桐看了一眼胡同墙上写的门牌号，经过半年的风吹雨打，略微有些洇色，但字迹仍清晰可辨。
“你可够低调的。”辛岗由衷的说道。
“哈哈哈，夸奖了夸奖了，你再夸下去，我可就飘天上去了，到时候你可拽不住我。”唐植桐摆摆手，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，岔开话题：“我帮你一块投递？”
“嗐，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辛岗同样摆摆手，推着自行车往前走。
“那我就帮着给居民解释下邮编。”欲先取之必先予之，唐植桐得表现得好一些，才更容易从辛岗嘴里套话。
扫街，在销售术语中，是指销售人员到了一个新区域，搜集该区域内有多少竞品店铺、潜在合作对象等，并一一接洽、了解市场情况，寻找合作契机的行为。
唐植桐是在帮辛岗推广，其实也是在扫街，找符合自己要求的潜在客户。
在唐植桐的有意配合和引导下，辛岗如数家珍般往外秃噜着自己片区内的富户及其一些往事。
有做酱菜的、有开工厂的、有挖煤矿的、有开绸缎庄的……
五行八业的楚翘，不少都住在这。
唐植桐只记下了十来个门牌号及姓名、行业，物资有限，多了他也割不过来。
辛岗能知道这些一点都不奇怪，也就唐植桐参加工作晚，没碰上之前查特五的日子。身为投递员，在那时候肩负着查特五的任务。
那时候查老蒋派来的潜伏下来的破坏分子，那叫一个全民总动员，大院里的大爷也是那时候产生的。这两年太平了很多，但那些大爷们还有点用，就一直没取消。
等唐植桐到家的时候，张桂芳偷偷递给他一封信，语重心长的交代道：“投递员今儿上午送过来的，你可不能对不起静文。”
唐植桐有点莫名其妙，这都哪跟哪？但看到信封上的字迹，明白了。
信封上写着“东花市大街史家胡同，唐植桐收”，字迹秀气，像是个女性写的，但哪个女的会给自己写信？唐植桐也很纳闷，在脑子里翻腾着自己过来之前的记忆，想看看原主是不是干了啥……
拆开信封，唐植桐从里面又抽出一封信，好家伙，这是搁着套娃呢？再往里一瞅，还有一张信纸。
唐植桐先看里面的那封信，看那笔迹是顾勇来的。
再看信纸，钱中萍写的，嚯，吓死了！
钱中萍说有一封本单位“查无此人”的信件，就跟郑所要了唐植桐退回去的工作证，照着填写上地址给转寄了过来。
“妈，呼家楼支局钱姐给转寄过来的信。您是多不放心我啊？”唐植桐一边叨叨，一边拆开顾勇的来信。
“你心里没鬼，怎么拆信前不说？”张桂芳放下心来，回怼了儿子一句。
唐植桐明智的闭嘴，没回话，这事讲不明白的。
顾勇的来信有两页纸，先说了自己马上调电话局，并给唐植桐留了新单位的收信地址。
又说了自己五一结婚，邀请唐植桐五一当天和王静文一块过去坐坐，嘱咐早点去，还要给他当回厨子，并留了门牌号，特意说明没别人，都是自己和刘悦的好朋友。
后面有感慨、有兴奋，也有些炫耀的意味，刘悦舞蹈得了奖，自己谈了近一年，也终于要领证了……
一年啊，唐植桐暗自摇头，放这个年代，这时间真心不短，也不知道这傻孩子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让刘悦点头……
------------
136劝说
接下来的几天，唐植桐每天出门前都“砰”六只兔子，看着兔圈里越来越少的兔子，张桂芳愣是一个眉头都没皱，唐植桐都在心里默默给她点赞，也许这就是母亲吧。
既然答应了苏处要帮宣传科推广，唐植桐就没打算偷懒，除了打靶外，其他工作日都用在了去其他支局检查、指导上。
期间，唐植桐又去苏处家里“汇报”了一次，这次没酒，只有两只兔子。
王静文也带回了同事转交的稿费，尽管稿件是逐渐发表，但巩主编会来事，只要是登启事当天到达的，关于推广邮编的投稿，一律给录取，并发放了稿费。
唐植桐自己科普性软文的地址统统留的押运科。
又是一个打靶日，唐植桐来到押运科。
“喏，你的信。你这阵子干啥了？这么多信？”方圆见唐植桐来，拉开抽屉，掏出一沓信，转交给他。
“这阵子不是帮着宣传科搞推广嘛，我捎带着投了些稿子，没想到被录用的还不少，估计是寄过来的稿费。”唐植桐没打开信，只是一封一封的看着寄件人信息。
除了报社，还有吴海洋寄来的一封。
唐植桐打开这封信，好家伙，里面塞着钱，看来洋哥直接取出来寄给自己了。
“你不说我还忘了，伱上次让我帮你的那个，也给我来信了，我昨天刚把钱取出来。怪不得人家说笔杆子吃香呢，好家伙，一个投稿就十多块钱，两个都快三十了。”方圆一拍脑袋，掏钥匙，将另一个抽屉打开，掏出一沓钱递给唐植桐。
“圆哥，这是您和嫂子投的，这是您和嫂子的稿费。”唐植桐将方圆的手推回去，不肯要，言语里的暗示非常明确。
“滚犊子，我字都认不全，你嫂子更是睁眼瞎，投个鸡儿稿？少跟我玩这套。”方圆俩牛眼一瞪，一把拉过唐植桐，直接塞进他兜里。
“得嘞，那看以后吧。”唐植桐不再推辞，没把钱掏出来。
这个贿啊，要看怎么给，也要看送谁，方圆不吃这一套，但苏处没少当着唐植桐夸兔子好吃，嗯，那边还要再送一阵子……
“你呀，唉……”方圆指指唐植桐，摇摇头，没把话说完。
唐植桐大概能猜到方圆什么意思，可能是看不上自己打糖衣炮弹吧。
唐植桐其实也不愿这样，谁又想这样呢？
现下人都朴实，收的人也坦诚，办成了再收；逐渐就会转变成收了再办；然后会变成收少了不给办；最后是不办事，给少了就捣乱……
“走吧，打靶，好好收拾收拾你。”方圆没指责唐植桐，但不代表他心里没气。
靶场，方圆说到做到，是真收拾唐植桐，今儿练的站姿射击，挂砖的那种……
一天下来，唐植桐的胳膊直接胖了一圈。
回到押运科，方圆也没放过唐植桐，拉着他进了办公室。
“撸起袖子来，我给你揉揉。”方圆先是背对着唐植桐从柜子里掏出一瓶红花油，拿到后转身吩咐道。
“圆哥，不用。我回家热敷一下就行了。”唐植桐笨拙的挥动着手臂。
“坐好，别动！”方圆一把把唐植桐按坐在椅子上，帮他把袖子撸上去，把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，才开始给唐植桐揉搓胳膊。
唐植桐咬着牙，不吭声，这感觉跟上刑差不多，与其让方圆给按，唐植桐更想找个素的技师代劳，298的那种。
俩人就这么默不作声，一个用力揉，一个死命忍，唐植桐额头的汗就没断过。
“你很能忍啊，特娘的是条汉子！”良久，两条胳膊搓完，方圆也不嫌手上有油，掏出一颗烟，把烟盒扔给唐植桐。
待唐植桐捏出一颗烟后，方圆才划根火柴，给唐植桐点上，又自己点上，抽了一口，闷闷的说道：“你小子马上就是大学生，出来就是干部，有着光明的前途，少搞歪门邪道。”
“圆哥，谢谢！”唐植桐听后，看着方圆，发自肺腑的认真道谢。
“谢个屁，你这么好的苗子，我希望你能走得稳，走得远！不想你栽跟头。”方圆瞪了唐植桐一眼，说道。
“圆哥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我肯定走得远、走得稳，我还想着七老八十再跟圆哥坐一起抽烟喝酒呢。”唐植桐言辞稍显调侃，但恳切无比，面无作伪。
“那感情好。”方圆拍拍唐植桐胳膊，张口欲言，最后却只说道：“快回去吧，早点歇着。”
待唐植桐走后，方圆站在门口，左手掐腰，右手夹烟，望着夕阳西落，残阳如血，久久……
唐植桐骑在自行车上，看了一眼前阵子开垦出来的荒地，南瓜已经有了抽秧的迹象，再过几个月，押运科就有南瓜吃了。
对于方圆的为人原则，唐植桐打心底的佩服，但人人都有私心……
黄巢，盐商出身，也算个诗人。
我花开后百花杀，满城尽带黄金甲。他年我若为青帝，报与桃花一处开。豪气冲天！
攻入长安后，黄巢开仓放粮、救济百姓，同时杀了很多高官显贵、地主、富绅。
但，史书上怎么写他？
俘人而食，日杀数千，巨碓数百，生纳人于臼碎之，合骨而食。
呸！黑人也不知道怎么黑！“生纳人”，杀个猪还知道把下水掏出来，带着屎尿、骨头砸碎，那味道能对吗？怎么吃？
话语权啊，到底在谁手里呢？
想了一路有的没的，到家后，唐植桐看到兔子，就劝道张桂芳：“妈，咱把兔子卖了吧？”
“养的好好的，不是说你开学前卖吗？现在就卖吗？”张桂芳被儿子一问，有些舍不得。
“妈，现在已经定了，下个月凡是有固定工作的人定量都要削减，我减两斤，静文减一斤。肉票也会跟着减，咱家兔子多，太扎眼，对我和静文影响不好。”唐植桐跟张桂芳说道。
“那……卖吧。不过，集市都没了，上面不是不让买卖吗？”一听对儿子、儿媳影响不好，张桂芳答应下来，但还有些疑虑。
“我回头问问食堂，看食堂收不收，问题应该不大。”唐植桐瞎话张口就来。
“那大兔子能成，小兔子呢？”家里的大兔子已经被唐植桐“砰”掉了一半，剩下的大多为小兔子，没多少肉，也不好卖上价。
“我拿去跟同事换鸡蛋，等换回来，您腌起来，咱慢慢吃。”唐植桐灵机一动，自己空间里有很多鸡蛋，是时候拿出来补贴一下家里了！
“行，那就处理了吧，把坑填上，还能种点菜。”张桂芳接受了唐植桐的说法，打起了兔圈的主意。
唐植桐原来打算开学前将兔子处理利索的，但看到的实际情况出乎了他的意料……
距离端午节只剩四十来天，在这一年的端午，某著名人口学家会因为没买到鸡而倍感失落，说：活了七十八年，第一次没过端午。
家人是唐植桐的软肋，唐植桐不想因为几只兔子，让家人担自己可预知的风险，所以，他最终决定把兔子尽快处理掉。
------------
137自买
唐植桐小两口安歇前，先分钱。
唐植桐掏出方圆和吴海洋转交的稿费，又从衣橱里掏出前阵子王静文拿回的稿费，一一数清，摆在书桌上。
“这些给你，剩下的我拿着零花。”总共不到二百的样子，唐植桐数出一百五，交给王静文，剩下的自己塞兜里。
“行，我攒着给咱妹妹买自行车。你缺钱了再跟我要。”王静文没推辞，嫁过来以后，她给自己买的东西少了，有缺少票据的原因，也有留着补贴这个家的原因。
“你给自己买点吃的穿的，钱没了我再赚。”唐植桐有些不落忍，多好的媳妇啊，嫁给自己，消费都降级了。
“伱甭管了，走，睡觉去。”王静文把一百五锁进抽屉，俏皮的朝唐植桐勾勾手指。
十八岁的大姑娘，在跟唐植桐结婚的两个月里，知识飞速增长，天性也解放了很多。
小日子走了，两口子就商量着开始打豆浆……
处理兔子，唐植桐不止是说说而已，第二天装了一袋子小兔子，出门就扔进了空间，下班时再装些鸡蛋回来就行了。
又是悠悠逛逛的一天，这次是西四。
这边的道路明显比花市规整，四合院的档次也比南城高很多。
据这边投递员介绍，住的大多是一些机关单位的同志。唐植桐把这话记在心里，以后可不兴来这边割韭菜，刀太钝，割不动，而且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。
扫完东四的街，唐植桐晃晃悠悠找邮局，从不同的营业点将稿费分别取出来。
科普性的软文篇幅长一些，而且有的是国字头的报刊，稿费相对四九城日报高一些，全部取出来已经二百冒头。
唐植桐心里美滋滋，这些钱不仅够“买”自家兔子的，也够自己一段时间零花了。
唐植桐没打算将兔子卖给食堂，那只是一个糊弄张桂芳的说辞。食堂都有预算，那点钱除了正常青菜粮油，剩不下多少钱买肉。白送人家倒是肯要，但唐植桐不愿意啊！
下午，唐植桐脚底抹油，早回家了一会。
麻袋里已经成了唐植桐偷换进去的鸡蛋，不多，二十来个。一只小兔子换两个鸡蛋。
可能有人会说，换少了，怎么这么便宜？
一来，副食店的价格都是固定的，鸡蛋大概七分钱一个，活兔子两毛多一斤，一只小兔子与两个鸡蛋差不多